斯是陋室

【逊权短篇】月食

“啊!”几乎是中箭的瞬间孙权就喊出了声,但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从马上摔下来。

白马失去了束缚,惊恐地在乱军中想要冲出去。

“主公!”陆逊率先发现了孙权的状况,马上驱马赶到了他身边。

果断地抛下自己的战马,乘上孙权的坐骑,把他护在身前,驾白马赶回了吴军营地。

“军医何在?”陆逊急急把孙权抱下来。

“老臣在此!”花白胡子老头小跑过来帮孙权查看了伤势,随即面露难色。

“必须马上把箭矢拔出来,否则主公会有性命之忧呀——可……这营中并没有麻沸散……”

“没关系……现在就……”孙权挣扎着发话,不幸中的万幸,流箭只中了锁骨下面一点点,没有伤及要害。

孙氏兄弟若是死于同一个原因,可不知要遭多少人笑话了。

“这……”军医看起来还拿不定主意。

“孤命令你……现在……”孙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
“是!”军医看了一眼陆逊,嘱托道“烦将军解下主公衣物”就去准备手术工具了。

陆逊楞了一下,很快回过神来,动手解下主公的铠甲,看到箭矢连里面的软甲都刺穿了,不觉心惊。

军医很快就折回来了,把刀子反复在火上烤了又烤,陆逊也除去了孙权的里衣。

军医又拿出来一块干净毛巾,让孙权咬住,防止待会疼过了头咬了舌头。又吩咐陆逊压住他,别让他乱动。

陆逊怕自己的盔甲太硬咯伤了他,也卸下了自己的甲胄。

“主公坚持住,微臣可要下刀了。”军医最后嘱咐一句,就狠下心动手了。

“唔!”孙权狠狠吃痛了一下,身体本能的想要摆脱控制,却被陆逊压着动弹不得。

主公力气可真大——陆逊如是想,他差一点就按不住了。

军医也注意到陆逊差点失手,提醒他用点力,被主公挣脱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陆逊简直是一个人都压上去了,他注视着孙权裸露出来的上半身,线条精致而苍白瘦弱。左肩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,汗珠和血水混在一起,诡异的妖艳。

孙权可是除了疼什么也不知道了,一阵阵剧痛汹涌着来袭,他除了拼命咬牙扛着,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也想不到。

在疼到要失去知觉的当口,总算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“好了”,谢天谢地——孙权绷紧的全身才舒缓下来。

 

外面厮杀还在继续,留在这里始终不安全。

陆逊立马做了决定,带主公赶回城池。

孙权自己的里衣已经被血迹沾污了,陆逊脱下自己的给他换上,然后抱他上马。

孙权软软地贴着自己,陆逊的心口在发热。

 

每次上朝,陆逊都难免开小差。

那高高在上,不怒自威的君主,重重锦绣下面,藏着什么呢?

孙权像是听见了陆逊头脑里的非分之想,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。

陆逊知趣的低下头。

 

刘备打着为关羽报仇的旗号向东吴发难,一时间江东人心惶惶。

看着群臣议论纷纷,孙权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也是在打鼓。

一旦和刘备交火,输赢都不会有好下场。输了,自不必说;赢了,曹魏也定会趁此时机南下,到时候江东刚经过一场恶战,哪有还手之力,自己一样是身死国灭!

想到这里,纵是吴王,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。

喧嚷之中,唯有陆逊处变不惊,镇定自若的看向孙权。

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,一石三鸟,陆逊都有些感激刘备了。

“退朝。”孙权不露喜怒地下令,百官散尽,只剩陆逊一人。

孙权都没看他一眼,就转入了内室,陆逊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居然跟了上去。

“内室禁地,你进来干什么?”孙权停了脚步,背对他发问。

陆逊下拜,“微臣有退敌之策,特来献于陛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能否退蜀兵,不在微臣,在于陛下。”

“……”孙权没有再接话,但陆逊知道他明白,在自己三年前救他回城,在绿树投下的阴影里吻了他的时候,他的主公就明白了,尽管他闭着眼睛。

“是的,关键在孤。”孙权扶起陆逊,吻上他。

陆逊顺势揽住他的腰,加深了这个吻。孙权一步步退后,换来对方恣意放纵的攻占。陆逊的手摸到帝王的腰带,解开它,正如三年前营中一样。象征权势的红的、黑的夹袍一件件落在脚边,陆逊触到了梦寐以求的肌肤,冰凉细腻,就在他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,孙权喊了停——拍开了他的手。接着他又拉近他,在陆逊耳边轻声说,“不是现在,伯言。不是现在。”

 

大破蜀军,陆逊班师回朝。此时的陆逊,可谓意气风发。

大摆庆功宴,自然是免不了的。

酒席上,孙权自在的与群臣宴饮,举止实在无可指摘,连一点点可供人遐想的暗示都没有。

一直到宴会结束,他回到自己府上,还是什么也没发生。

陆逊不得不承认有一点泄气,而且忐忑。

他早早打发了仆从都去休息,一个人在院中等。

也许来,也许不来;陆逊在院里打转,也许食言,也许只是忘了;也许今晚,也许明天;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于多么被动的位置,像一只已经晕头转向的蚂蚁。

月光慢慢地暗淡下来,天地间的光芒一点点被黑影蚕食。

三更时分,一阵敲门声让快要趴着睡着的陆逊浑身一个激灵,迫不及待打开门,门外停放在一顶宫里御用的小轿。

随从打起轿帘,孙权悠悠地走出来,只着一件单衣,散着头发,幽幽地笑。

陆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样姿态的孙权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
将君王恭敬的迎进门,陆逊才敢抬头看他。这才发现他的唇上点了口脂,借着淡薄的月光,闪着一层饱满莹润的光泽。不假思索的,陆逊咬上这颗紧实的成熟樱桃,篡夺他的每一寸呼吸,直到对方气息紊乱才肯罢手。

“进屋去吧,孤冷了。”伏在陆逊耳边,孙权吐出这样温热的气息。

月亮的光辉完全被吞噬了,他看不见孙权的表情。

但这不影响他把孙权横抱起来,凭着感觉找到了自己的卧房。

点上灯,灯光照出屋子的干净整洁,和床上居心叵测的鸳鸯枕。

孙权顺从着臣子的摆弄,到彼此青衫落尽,自己露出左肩的旧伤。

陆逊小心翼翼啄上那道疤痕,他感谢它,让他看到了那层层锦绣包裹下的妙曼。

“去剪烛。”孙权柔声吩咐。

天地陷入了全部的黑暗。

 

四更的时候,孙权回到了寝宫,早有人备好了热水伺候洗浴。

孙权遣走了侍从,自己解下了衣带,随意抛在脚下。

水汽氤氲,掩去了身上的青紫和腿间的污迹。

朦胧中,他想起哥哥,那晚是怎样在公瑾身下承欢。

为人主者自然无所不为。哥哥镇定自若的告诉他。

事实证明哥哥是对的,公瑾确实值得投资,他是江东的一把利刃。

有朝一日刀钝了,他的死期也就到了。

孙策扶着小孙权的肩这样教导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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